普洱,因茶而名因茶聞名
一片茶,是這里人們的圖騰和信仰:他們遵循古訓,如同呵護“眼睛”般愛護著它……
一片茶,是這裡歷史文化的印記:景邁山千年萬畝古茶林,是世界茶文化的根和源;從這裡開始的茶馬古道,記載著中華民族的生生不息……
這裡是普洱,茶的故鄉,神奇的地方。

中國景邁山
蘇國文:從茶祖帕哎冷說起
初到此地,只見一處陡坡,遠遠只能看見一扇大門。但沿坡而上,視野忽然間豁然開朗,不禁為眼前的景觀驚嘆:院內花草叢生,宛如一處花園。正中間佈朗族茶祖祭祀台莊嚴肅穆,一芽二葉的茶葉圖騰格外顯眼。環顧四周,左側設有帕哎冷館,右側則是一方戲台,這裡不是別處,正是瀾滄拉祜族自治縣芒景村文化中心所在地。
文化中心負責人、布朗族文化學者蘇國文緩緩從園中走出,一邊拿出上好的茶品,一邊介紹:“這是用最早的陰乾工藝做的普洱茶,它的原味還在,可以喝出普洱茶最原始的味道。”
蘇國文的布朗族歷史故事,就從這杯茶的源頭———茶祖帕哎冷開始。
布朗族茶祖帕哎冷
“帕哎冷,是布朗族第一代領袖。帕是部落長的意思,哎冷是人的名字。”蘇國文介紹,在東漢時期,佤族、布朗族、德昂族等少數民族還是一個民族。後來由於部落間征戰頻繁,該民族往南遷徙時四散分開,其中一支漸漸成了布朗族。
“遷徙過程中,布朗族經歷了一次大的瘟疫,整個族群甚至到了滅亡的關頭。正在這時,族人在無意中發現茶,並知道茶可以治病,救布朗族於危難之中。”蘇國文說,從此以後,布朗族對茶始終懷有崇拜之情,且每到一個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先找到茶,甚至在他們居住的地方開始種茶。縱覽布朗族遷徙的歷史,會發現只要是布朗族停下來居住過的地方,不論時間長短,都會留下種茶的痕跡。
來到景邁山以後,帕哎冷發現這個地方很適合茶樹生長,氣候環境好、雨水充足,便開始召集族人進行人工大面積種茶。從一棵到多棵,從零星種植到連片種植,從一座山再到幾座山,最後形成了這片歷經幾十代人的努力、現今如此壯觀的古茶園。
“種茶始於佛歷713年左右,到現在已有1800多年的歷史。”蘇國文說。
帕哎冷在臨終時,給後人留下了一句遺訓:“我要給你們留下牛馬,怕遭自然災害就會死光;要給你們留下金銀財寶,你們也會吃完用完。就給你們留下這片茶園和這些茶樹吧,讓子孫後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你們要像愛護自己的眼睛一樣愛護茶樹,一代傳給一代,絕不能讓它遺失。”
“時間證明,遺訓很英明、很偉大。布朗族從一個貧窮的民族,逐步走上脫貧、致富的道路,就是依靠茶葉。茶葉是布朗族最大的經濟支柱。經濟收入有70%是靠茶葉, 30%是靠其它副業收入。”蘇國文說,布朗族遵循遺訓來保護古茶園,來保護生態系統。當今能看到人工種茶的這一片片活化石,也正是因為對這一遺訓代代人的堅守。
1700多年的茶祖節

祭拜古魂茶柱
帕哎冷之後,布朗族有一任頭領,名叫召西題,他為了率領後人來緬懷帕哎冷的偉大功績,開始舉辦茶祖節。
“布朗族的茶祖節,並不是現代的商業操作,而是在茶葉還沒有成為商品時,就已經存在。截止到2017年,已經舉辦了1711屆。”蘇國文說,茶祖節已然是一種信仰、一種精神,是對歷史文化的負責和傳承。
每到陽曆的4月17日,即佛歷新年剛起步的時候,所有山上的布朗族、拉祜族、傣族等少數民族,都要來這裡祭拜茶祖。一方面總結上一年的生產、生活情況,另一方面是面向新的一年,求茶祖給予保佑和祝福。
茶祖節是每三年一次大祭,連續兩年是兩次小祭,小祭可以在文化中心舉行,大祭必須要到山頂茶祖居住的舊居。
小祭和大祭供品的規格也頗為不同。小祭是用7隻雞來祭拜,大祭則是要到山上,剽一頭小水牛。
牛的選擇也有講究。“首先必須是一頭小水牛,它的牛角和耳朵要一樣高;其次,它的頭頂上要有兩個旋,顏色必須是純色,再者,尾巴還要相當直。有時候,為了找一頭標準的祭祖小水牛,要挑上個把月才能挑好。
由於帕哎冷是在西雙版納過世的,因此,牛必須到版納去找,如果版納找不到,才會去其他地方。
“以前,我們也不是到家裡去找,而是直接到田裡去找。找到以後,會在牛的背上用石灰水打一個標號。牛回到家,它的主人看到了標號很高興,認為他很有福氣、很幸運。講價時,牛主人如果說賣50元,我們要給他60元,價格只會往上漲。談好了價格,主人家要為找牛的人做好中午飯,飯後還要送他們一程。”
讓保護古茶林成為信仰
除此之外,在祭祖時,最關鍵的供品就是酸茶了。
“酸茶是茶葉供品當中的最高等級,只能供給神或者是領袖。”蘇國文說,酸茶是把茶放到竹筒裡,讓它變黃,吃起來有點酸味。酸茶的藥用價值很高,還有消炎的功效。
“供品第一是茶,第二是米飯,第三是雞,第四是水果,第五是酒等。上午邊誦經邊祭拜,下午到晚上,就是盛大的狂歡活動。”蘇國文說。
他為此特意在文化中心搭建了一個小舞台,可以進行文藝表演。
現年已70多歲的蘇國文,努力希望通過茶祖節的形式,將帕哎冷的遺訓代代傳承下去,將傳統文化融在民族血脈中。
“因為有茶祖信仰,在過去,茶園就是神山,進入茶園,行為都是要很文明的,不能說髒話。比如說:過去有的老百姓一時衝動,在茶園裡砍樹,當作柴火背回來。背到一半覺得做法不對,就會掉回頭,把樹還回去。”蘇國文說,“在我們這裡,有的老樹倒了,我們也不要,而是讓它就地變為肥料,回歸自然,重新給新的植物供應營養。”
蘇國文希望,過去的這些做法能夠提倡並繼續延續下去。“不能小看傳統文化在人類心靈中的作用,一定要把傳統文化和法律貫徹執行統一在一起,只有讓保護從法律約束髮展到自覺行動,用信仰去保護,這片古茶園才會永遠存在。”蘇國文說。
景邁山古茶林申遺進行時
“中文名:古茶樹;海拔:1581米;樹高:6米;樹齡:約1200年;地名:景邁村大平掌……”它的胸前掛著一方小小的“身份證”,肩上點綴著一簇簇苔蘚,身披白綠相間的“迷彩服”,樹冠已掩映在天際間。時光荏苒,這棵古茶樹已和它的伙伴們,在這方土地堅守了1000多年。
此時,傍晚的陽光星星點點,連空氣似乎都因這厚重的歷史,變得靜謐、緩慢。
這片景邁山千年萬畝古茶林,是雲南普洱市瀾滄縣重要的自然和人文遺產,也已然成為了世界的財富。
近幾年來,推動普洱景邁山古茶林成為世界文化遺產的腳步從未停止。2012年,它已成功入選《中國世界文化遺產預備名單》,今年兩會上,全國政協委員、普洱市政協人口資源環境委員會主任何春再次發出“聲音”,她提交提案,建議加快推進普洱景邁山古茶林申報世界文化遺產工作。
“我們申報核心區有10個村寨、3片古茶林,其中有9個是中國傳統村落,主要居住著布朗、傣2個世居民族。遺產區內現存1.8萬畝古茶林,有古茶樹100多萬株,與6.9萬畝的森林混交生長。”何春說,“景邁山古茶林若能申報世界文化遺產,不僅有利於傳承弘揚民族文化和茶文化,搶占國際先機,更能有效捍衛中國茶文化在世界種茶、製茶及飲茶領域的發源地和主體地位,促進民族文化資源保護和民族團結進步共同繁榮發展。”
多年來,景邁山古茶林的美名早已傳揚中外:中國科學院項目研究提出,它集生物、文化、生態、人文旅遊和藝術寶庫於一身,具有重大的科學、景觀、文化和生產應用價值,是重要的自然和人文遺產,是世界茶文化的根和源,也是中國茶文化的歷史見證;日本茶葉專家松下智和八木洋行先生,稱它為“人類茶文化史上的奇蹟”“世界茶文化歷史自然博物館”;“遠看是森林、近看是茶園,抬頭是綠色天堂、低頭是綠色地毯”,更是國際古蹟遺址理事會、國家文物局專家多次實地考察、研究和論證後得出的結論。
“正因如此,做好景邁山古茶林的保護管理,紮實推進景邁山古茶林申報世界文化遺產工作,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何春說,從國際層面看,可以填補世界遺產中沒有茶文化的空缺和遺憾。從國家層面看,我國周邊一些國家,如印度、伊斯蘭卡等正在積極申報茶園類遺產,中國作為茶葉生產大國和在世界茶文化中具有極其重要地位的文明古國,其地位和作用尚未得到國際社會的廣泛認可。
但現在其申遺面臨的形勢仍是十分嚴峻
“國內外申遺競爭激烈,申報時間尚未明確;我們自身還存在規劃滯後、傳統民居保護壓力大、綜合整治資金不足等突出問題。”為此,何春建議,國家文物局將普洱景邁山古茶林確定為2020年我國申報世界文化遺產的正式申報項目,並且加大經費投入。
“普洱景邁山古茶林申報世界文化遺產工作已被列入普洱市重點工作之一,經費已納入財政預算保障。隨著申遺工作縱深推進,資金投入需求量進一步加大,建議國家文物局在資金項目上給予傾斜支持。”何春說。
2018-04-02 資料來源:人民政协报社




